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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夏温热 岁月安然

台风巴威迟迟未至,盛夏的热浪却已然席卷湖北。晴空澄澈无云,烈日灼灼烘烤着大地,柏油路面蒸腾起袅袅热气,连晚风都裹挟着滚烫的温度。如今的人们早已习惯了燥热稍盛,便躲进恒温的空调房,啃着冰镇西瓜、喝着冰爽啤酒,指尖触遍凉意,却依旧频频感叹酷暑难耐。殊不知,半个世纪前的七十年代,村里压根没通电,自然没有风扇送风,更不会有空调降温,老一辈的夏天,才是实打实、浸透筋骨的滚烫盛夏。

七十年代的夏天,是毫无遮掩的热烈。那时的乡村与小城,没有林立高楼遮挡烈日,没有制冷设备驱散燥热,整日的暴晒让泥土烫脚、屋瓦烫手,空气里涌动着层层叠叠的热浪,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。白昼漫长煎熬,家家户户的屋内都像密不透风的蒸笼,坐卧皆是燥热,可那时的人们,从无过多抱怨,只凭着一身韧劲,坦然接纳盛夏的馈赠与考验,在滚烫岁月里,熬出独属于旧时光的清凉与乐趣。

一把蒲扇,是一代人专属的消暑神器。棕榈叶晒干制成的蒲扇,质朴粗糙,却承载了整个夏天的温柔晚风。白日劳作归来,大人们坐在院中的老槐树下,慢悠悠摇动蒲扇,清风徐徐驱散周身燥热,顺手拂去围拢叮咬的蚊虫。傍晚屋内闷热难眠,家家户户便搬出竹席、木板床,铺在通风的院坝、晒场或是平房顶上。夜幕低垂,繁星点点,大人孩子席地而卧,蒲扇摇曳不停,沙沙的扇声,是旧夏最温柔的催眠曲。

儿时的夏日乐趣,全藏在朴素的消暑方式里。没有琳琅满目的冷饮,最清甜的凉意,来自深井的活水。正午燥热难耐,舀一瓢刚打上来的井水,清甜凛冽,一饮而尽,凉意从喉咙直达心底,驱散满身燥热。夏天的西瓜,没有冰箱冰镇的条件,人们将刚摘下的西瓜浸泡在井台水缸里,浸泡一两个小时,瓜身浸透井水的清凉,切开后瓜瓤清甜爽口,每一口都是自然的解暑滋味,远比如今的冰镇瓜果纯粹清甜。

白天的时光,孩童们从不怕热。清晨趁着晨光微凉,结伴去田间地头、河边树下嬉戏,追蜻蜓、捉蛐蛐、打水漂,赤脚奔跑在滚烫的土地上,满头大汗却兴致盎然。日头最盛的午后,大人们小憩纳凉,孩子们便蹲在树荫下、巷口处玩耍,即便衣衫被汗水浸透,贴在身上,也依旧嬉笑打闹,不知疲倦。那时的夏天,没有足不出户的安逸,却有肆意自在的欢喜,烟火气十足。

回望七十年代的盛夏,没有精致的消暑条件,却有最顽强的生活姿态。父辈们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,烈日之下耕耘劳作,撑起烟火日常。孩童们在热浪中肆意生长,不娇不躁,在简陋的条件里发掘乐趣,接纳自然的温度。那时的人们,早已习惯与酷暑共处,不沉溺安逸,不畏惧燥热,于平凡烟火中淬炼出朴素的坚韧。

如今我们坐拥满屋清凉,稍有燥热便心生烦闷,实则是被安逸的生活惯出了几分娇气。旧时盛夏,热浪滚烫,却藏着最动人的人间烟火,藏着一代人的质朴与顽强。那些摇着蒲扇、卧席纳凉、井水消暑的旧时光,虽温热滚烫,却纯粹安然,成为岁月里最珍贵的夏日记忆,时时回味,皆觉心安。   (王小丹质量部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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