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庆的荆门，秋阳正好。我牵着女儿的手，站在龙泉公园的大门口，看她仰头望着那道依山而上的石阶，眼睛里闪着光。

“妈妈，今天我们真的要走过那座桥吗？”她问的是两山廊桥。这座横跨象山与雨山的桥，像是一条玉带，系在城市的腰间。我点头，她便蹦蹦跳跳地往前跑，马尾辫在秋风里一甩一甩。

石阶两旁的树还绿着，只是边缘染了一层薄黄。我们沿着主路慢慢往上走，她时不时停下来，蹲在路边看一只蚂蚁搬食，或者捡起一片形状特别的叶子。我不催她。难得放假，出来散步本来就不是为了赶路。到岚光阁的时候，她已经出了一层薄汗，脸颊红扑扑的。

岚光阁是象山的制高点。站在阁前的平台上，整个荆门城铺展在脚下——远处的楼宇栉比，近处的树木蓊郁。而廊桥，就在我们右前方，像一条长廊，从象山这头缓缓延伸过去，落进雨山的苍绿里。

“走啦。”我拉了拉她的手。

桥头的入口不宽，几步台阶上去，廊桥便在脚下了。桥面是木质的，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咚咚声。女儿一开始走在中间，后来发现靠近栏杆的地方有一段玻璃地面，便好奇地凑过去。

“妈妈你看！”她蹲下来，手掌贴在玻璃上，“下面就是路！还有车子！”

我也蹲下来。透过玻璃，能看见航空路上来来往往的车流，像玩具车一样小。竹皮河在桥下拐了个弯，水面泛着细碎的光。桥上的风比山下大，吹得廊檐下的铃铛轻轻响。她站起身，张开胳膊，像一只小鸟站在风里。

“恐高吗？”我问。

她摇头，又点头：“有一点点。但是好好玩。”

我们沿着桥慢慢走。廊桥全长两百多米，走起来并不累。桥的两侧有栏杆，也有坐的地方，不时有游客停下来拍照。一个老爷爷背着相机，对着玻璃桥面取景；一对情侣靠在栏杆上，望着远处的山影。国庆的日子里，大家都慢下来了。

走到桥的另一头，就是雨山了。从雨山这边下山，路比象山那边缓。女儿走在前面，一步一跳，嘴里哼着学校教的歌。我跟在后面，看她小小的背影，忽然觉得时间过得真快——好像昨天她还在我怀里，今天已经能自己走完整座桥了。

“妈妈，”她回过头，“以后我们还来好不好？”

“好。”

“下次我们从那边上来，这边下去。”

“好。”

她笑了，转回头继续走。山风把她的声音送过来：“这座桥真好，把两座山连起来了。”

我心里一动。是啊，把两座山连起来了。就像这个国庆的日子，把忙碌的工作和孩子的笑脸连起来了，把山下的烟火和山上的清风连起来了，把我从前牵着母亲的手、到今天被女儿牵着我的手，都连起来了。

下山的时候，夕阳已经斜了。回头望，廊桥横在两山之间，被金色的光裹着，像一幅画。女儿忽然跑过来，把一片红叶子塞到我手里。

我接过叶子，捏在手心。秋天的叶子，薄薄的，暖暖的。就像这个下午，很短，却够我记很久。 （谢玉军物业公司）